夜色如墨,长安城怀仁坊内灯火阑珊,一具尸体静静伏在书斋的青砖上,身下血渍已凝成暗紫色的花。身着深青圆领袍的裴洵蹲下身,指尖掠过尸身腰间佩玉的刻痕,又抬起眼,望向窗外那株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的老槐。这已是本月第三起命案,死者皆是小有名气的文士,现场皆留有一枚相同的双鱼铜符。

这类故事,如今在侦探吧里常被书友热议。若按寻常话本,此刻该有侠客飞檐而来,或是有阴阳师开坛作法。但裴洵只是缓步走到书案前,案上宣纸墨迹未干,写的是半阙《鹧鸪天》。他凝视着词中“青衫湿”三字被一滴突兀的墨渍晕染,又转头看向西墙博古架——架上器物蒙尘,唯有一尊白瓷瓶光洁如新。他唤来老仆,只问一句:“大人近日可曾移动过架上之物?”
推理之妙,往往不在奇术异能,而在人心幽微处的褶皱。裴洵想起前两位死者,一位精于琴艺,一位擅画墨竹。他忽而走向屋角桐木琴,手指轻拨,七弦中宫音嘶哑;又展开书房暗格中一幅墨竹图,在竹节相接处,发现极细的朱砂记号。三个毫不相干的文人,却在琴、画、词中,藏着同样的指涉——那都是已故太子李贤生前最钟爱的《幽兰操》谱中暗码。
坊间更鼓传来。裴洵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的旧事:太子李贤被废前夕,曾召三位年轻学士入东宫,彻夜修订《幽兰操》新谱。如今,这三人皆已化作冤魂。那双鱼铜符,正是当年太子赐予门客的信物。真凶在模仿复仇,却不知真正的复仇者早已在时光里朽去,留下的只是被野心利用的残局。
裴洵吹熄烛火,任月光流淌进来。他看见白瓷瓶影投在砖上,瓶腹微凸的阴影里,隐约有钥匙形状的凸起。他不动声色,心中却已雪亮——下一个现场,必在存放太子遗物的旧日东宫属官府邸。风穿过长廊,发出呜咽般的低鸣,仿佛二十年前那场政治倾轧中,无数湮灭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