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长安城更鼓沉沉。大理寺内,狄仁杰对着一柄剑,眉头紧锁。剑身狭长,隐有暗红纹路,似干涸的血渗入了精铁之中,触手冰凉,却仿佛带着一丝不甘的温热。这柄“血剑”,是昨夜从遇害的兵部侍郎李瀚书房中寻得的唯一异样之物,剑尖无血,剑身却泛着这诡异的红。

现场门窗紧闭,李瀚伏案而“眠”,颈后只有一道细如针孔的伤,不见凶器,也无挣扎痕迹。若非案头一点极淡的杏仁苦味,几乎要断为猝死。狄仁杰指腹轻抚剑身红纹,那纹路并非铸造而成,倒像是某种液体长久浸润所留。他召来老仵作,沉吟道:“以热巾敷之,再以素纸轻拭。”白纸过处,竟现出极淡的褐痕。老仵作嗅之变色:“大人,此非锈,是血!且非一人之血……年代久远,层层渗染。”
血剑背后,是纠葛数十年的旧案。狄仁杰闭目,脑海中卷宗飞旋。三十年前,吐蕃使团案中,有一名护卫军官失踪,其随身佩剑描述与此剑吻合。那军官姓陈,曾是李瀚麾下队正。李瀚近年屡次上书,重提彻查当年旧案,触及了谁的利益?狄仁杰的目光,投向了李瀚书架上那一排整齐的兵部档案。
他独坐灯下,将血剑与李瀚颈后伤口比照。剑尖虽利,却远粗于伤口。真正的凶器,究竟是什么?目光再次落回血剑——剑柄吞口处,有一细微的螺旋暗纹。他心念电转,唤来得力助手:“速去查访长安巧手工匠,何人善制中空、可旋开之器?”
三日后,线索汇集。侦探吧 中曾有能人议论过一种阴毒机关:剑柄藏针,旋动即发,见血封喉。而制此机关者,正是当年为吐蕃使团打造礼器的匠人后代。此人如今,却与当今一位权势煊赫的将军过往甚密。
狄仁杰布下疑阵,声称已从血剑中破译密文,凶手将连夜出逃。是夜,将军府果然有黑影潜入证物房,欲夺血剑,被当场拿获。正是那匠人。他面色灰败,供出实情:当年陈军官撞破将军之父私通吐蕃的密谋,遭毒手灭口,血剑是其遗物,被李瀚偶然寻得。李瀚欲借旧案肃清奸佞,终遭杀身之祸。那夺命针,就藏在血剑剑柄之中,杀人后即被收回。
真相大白,血剑无言。它浸染了忠良之血,又见证了两代罪孽。狄仁杰将其封存,卷宗合上。长安晨光熹微,照在他深沉的眸子里。这帝国肌理下的暗疾,如同剑身上的血纹,非一日之寒,也需一寸一寸去照亮、去涤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