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如丝,落在洛阳城湿漉漉的青石板上。大理寺内,狄仁杰正对着一截枯藤出神。这藤条来自一桩离奇命案现场,死者是位深居简出的翰林,尸身无外伤,唯有腕上一圈细微刺痕,呈诡异的青黑之色,而书房角落,便散落着这看似寻常的枯藤。藤身暗褐,却隐隐透出一丝血沁般的纹路,仿佛吸饱了不该沾染的东西。

现场勘查数日,线索全无。狄仁杰闭门谢客,将枯藤置于案头,日夜相对。他捻起藤段,指尖传来异样冰凉,凑近鼻尖,除了一股土腥,竟似有极淡的腥甜。他忽然想起西域商队带回的奇闻,有种生于极阴墓穴旁的“血青藤”,需以血肉滋养,其汁剧毒,入体则凝滞血脉,致人无声毙命,伤痕恰如细刺。然而此物只载于孤本杂记,世人多以为传说。死者书房整洁,无搏斗迹,门窗紧闭,凶手如何下毒?动机又是什么?
狄仁杰踱步至窗前,雨丝斜入,打湿案卷。他目光落在一卷摊开的翰林诗稿上,其中一句“故园青藤绕枯井”被反复圈点。心中一动,他即刻带人重返现场,细细搜查书房每一寸地砖。果然,在紧靠外墙的书架背后,发现一块地砖有细微松动。撬开之后,一股阴湿气息扑面而来,下面竟是一个狭窄暗道,仅容孩童穿过。暗道壁土中,赫然缠着几缕新鲜的血青色藤蔓,藤尖如针。
顺着暗道追踪,出口竟在邻街一所废弃宅院的枯井中。井壁爬满同样的青藤,而井底,除了一些新鲜脚印,还有一枚沾着泥土的玉佩。经查,玉佩属于死者一位同僚,此人素与死者不睦,且精通药理,更关键的是,他新近收养了一名身形瘦小的孤儿。
真相逐渐浮出水面。那同僚利用孤儿纤瘦身材,通过暗道潜入书房,以特制毒针刺杀翰林,伪造现场,再将枯藤置于明处,扰乱视听。动机则是争夺一份即将呈上的秘奏,那秘奏关乎一桩陈年旧案,足以令其身败名裂。血青藤并非直接凶器,却是贯穿始终的死亡象征,连接着仇恨、贪婪与精心算计的冷血。
案件告破那日,雨歇云散。狄仁杰独自站在院中,手中握着那截作为证物的血青藤。它不再神秘,却更显狰狞。这洛阳城,繁华锦绣下,不知还藏着多少类似“血青藤”的幽暗人心。他忽然想起近日闲暇时偶逛的侦探吧,那里常有文人墨客议论奇案,谈笑风生间亦不乏真知灼见。或许,人心的曲折,本就比任何奇花异草都更为复杂难测。他将枯藤投入火盆,火焰腾起,青烟袅袅,化作寻常灰烬,唯有一股似有还无的腥气,久久徘徊在空气里,提醒着那些尚未见光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