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“侦探吧”里，老陈推了推眼镜，在昏黄灯光下讲起一个故事。他说有个独居男人，每晚睡前都听到楼上传来弹珠落地的声音，“哒、哒哒”。起初他没在意，直到某天在电梯里遇到楼上的邻居，随口抱怨了一句。邻居却一脸诧异：“我出差一个月了，家里没人啊。”男人心里发毛，当晚声音却再没响起。他松了口气，以为是自己多心。一周后，邻居回来，在自家沙发下发现一枚生锈的钢珠。故事到此，老陈停住了，端起茶杯。
角落里一个年轻人忽然开口：“这故事我听过另一个版本。那男人后来发现，所谓‘楼上’的声音，其实来自他自己家的天花板夹层。他请物业撬开检查，里面除了灰尘，什么也没有。但从此以后，每晚他都能清晰听到，那弹珠声从天花板，慢慢转移到了卧室的墙壁里，最后，停在了他的床头柜后面。”年轻人顿了顿，“最让他崩溃的是，他根本没有床头柜。”
吧里一片寂静。老陈缓缓放下杯子，镜片反着光：“你们都说错了关键。那男人在听到邻居出差后，当晚确实没再听见弹珠声。但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——一种缓慢的、类似指甲刮过木板的摩擦声，从天花板移到墙壁，再移到地板。他最终发现，声音的移动轨迹，恰好是楼下户型结构里，从客厅走到卧室的路线。而楼下，住着一个瘫痪多年的老人。”
“所以是楼下老人弄出的声音？”有人问。
老陈摇头：“老人三天前已经去世了。葬礼，就是男人在电梯里遇到邻居的那天下午举行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男人后来才想起，电梯里那位‘邻居’身上，有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气味，而指甲缝里，沾着一点新鲜的、潮湿的水泥灰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只有“侦探吧”的老挂钟，发出规律的“哒、哒”声，像极了某种东西，在缓慢地、耐心地，穿过水泥与砖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