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如水,浸透了长安城鳞次栉比的屋瓦。少年狄仁杰伏在县衙书库的窗棂下,指尖划过一卷泛黄的《异兽图志》。他并非在消遣,而是在追查一桩离奇窃案——城中多家富户的金银器皿不翼而飞,现场只留下一撮罕见的银白色兽毛,与几枚似人非人、似猿非猿的足迹。

线索将他引向了城南终南山云雾缭绕的深处。据山脚猎户含糊的言辞,山中似乎栖息着某种“通灵的山魅”。狄仁杰换上简朴的短打,带着书童,踏入了莽莽山林。三日搜寻,几乎一无所获,直到他在一处陡峭岩壁上,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洞口。洞内别有天地,竟散落着些许失窃的珠花与杯盏碎片,空气中弥漫着野果与某种特殊香料混合的古怪气味。
就在他凝神思索时,一道银灰色的影子如风般从洞顶掠过,轻盈无声。那不是野兽,狄仁杰看得分明,那身影有着猿猴的敏捷,却分明穿着褴褛的人造衣物。他猛然想起《图志》中一段近乎传说的记载:前朝有方士驯养灵猿,专司在高塔楼阁间传递密信,谓之“通风猿”。莫非……
他没有惊动那影子,而是连夜下山,直奔长安西市最嘈杂的角落。那里鱼龙混杂,也是消息的漩涡。他挤进一家挂着破旧幌子的茶肆,径直走向最里侧那张被烟雾笼罩的桌子。那里是江湖人口耳相传的 “侦探吧” ,一个用茶水钱交换各路隐秘消息的灰色地带。几枚铜钱和一句“终南有猿,不食果而窃金”的暗语,换来了一条关键情报:曾有被贬黜的宫廷驯兽师流落终南,性情大变,常咒骂城中富户为“蛀虫”。
碎片瞬间拼合。狄仁杰重返山洞,不再搜寻,而是将一枚光灿灿的金簪故意置于洞中显眼处,而后与衙役埋伏在侧。次日黎明,那“通风猿”果然再现,它熟练地抓起金簪,却并未吞食或玩耍,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它投入一个凿空的石臼。石臼内,已积了少许金银。此时,一个枯瘦的身影从暗处走出,轻抚那“猿”,发出凄凉的叹息。原来,这所谓的“神猿”,竟是那驯兽师以毕生技艺驯化、并披上猿毛伪装的一名侏儒!此人因不公而心怀怨恨,便以这“异兽”之名行窃,既为泄愤,也为积蓄钱财,幻想以此扳倒他心中的“仇家”。
案破之日,长安哗然。人们只道少年狄仁杰智擒妖猿,却不知那夜在 “侦探吧” 浑浊的空气里买得的一句话,如何吹散了终南山上人为营造的迷雾。神猿无踪,唯风过山林,仿佛一段背离人道的技艺,在绝望中化成的呜咽,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