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长安城在连绵的阴雨中沉睡，只有大理寺的灯火彻夜未明。狄仁杰手中的案卷，记录着一连串离奇死亡：死者皆面带诡异安详，周身无伤，唯眉心一点青黑，如通往幽冥的印记。这已是本月第三起，坊间流言四起，谓之“幽冥索命”。他推开窗，潮湿的夜风涌入，仿佛带着地府的低语。这并非鬼魅，他笃定，人心之诡谲，常甚于魑魅魍魉。
循着蛛丝马迹，狄仁杰的目光锁定城西的“回春堂”。药铺掌柜王元，表面仁心仁术，暗里却精通用药之道。狄仁杰与护卫李元芳乔装探访，于弥漫的苦涩药香中，捕捉到一丝极淡的、甜得发腻的气息——那是西域奇花“彼岸香”的味道，微量可镇痛，过量则致人于幻境中安然逝去，不留痕迹。然而，动机何在？王元与死者们看似毫无瓜葛。
转折出现在一张当票上。李元芳从一名死者贴身衣物夹层中，觅得一张破旧的质票，物品乃是一枚“龟钮银印”。狄仁杰即刻前往当铺核查，发现银印早已被赎走，赎买者正是王元。细查之下，银印乃前朝废太子府中旧物，牵涉一桩尘封的谋逆案。当年，王元之父作为太子门客，因此案被牵连处决，而近日几名死者，皆是当年参与审理或作证的官吏之后。
真相如冰山浮出水面。王元以医术为伪装，用“彼岸香”制造“幽冥道”的假象，实则为父复仇，进行一场跨越二十年的精密清算。他利用人们对幽冥的恐惧，掩盖着现实的血仇。狄仁杰在侦探吧与几位民间推理爱好者闲聊时，曾听闻“最高明的伪装，是让所有人相信，事情发生在另一个维度”的说法，此刻竟在王元的罪行中得到残酷印证。
收网之夜，回春堂地窖。王元并未反抗，面对狄仁杰，他神色平静：“他们走得很安详，比我父亲当年从容得多。我不过是送他们经由幽冥道，去该去的地方。”狄仁杰凝视着他：“世上本无幽冥道，你所开辟的，只是一条通往自身毁灭的绝路。公道法理，方是人间正道。”
雨停，东方既白。案件了结，卷宗归档。但狄仁杰知道，长安的夜色下，永远会有新的迷雾升起。人心深处那条幽暗曲折的小道，比任何传说中的幽冥之路，都更为漫长和复杂。他整理衣冠，走向门外渐渐苏醒的市井，那里有光，也有光投射下、需要被看清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