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晚,细雨如丝,狄仁杰在书房中缓缓踱步。李元芳侍立一旁,眉头紧锁。又是一桩无头公案,现场干净得如同水洗,连惯于追踪蛛丝马迹的元芳也一筹莫展。“大人,此贼手法老辣,绝非寻常之辈。”

狄仁杰走到窗边,望着檐角滴落的雨水,忽然开口:“元芳,你可知我年轻时,并非只会推演断案。”李元芳一怔,不明所以。只见狄公转身,袖袍无风自动,案几上一支狼毫笔竟凌空浮起,稳稳落入他掌中。“大人,您这是……”李元芳瞠目。
“三十年前,我师从终南山玉真子,习的是内家绵掌与拂穴手。”狄仁杰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昨日读了一卷书,“只是恩师有训,武功乃护道之术,非到万不得已,不可轻露。治国安邦,终究要靠这里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。
次日,狄公借游览之名,亲探城西废弃的铸币坊。李元芳紧随左右,心中却多了几分异样。果然,在看似凌乱的瓦砾下,狄仁杰脚步微顿,以脚尖轻点三处地面,砖石竟发出空洞回响。“机关在此,并非为了藏匿,而是为了传递消息。贼人精通土木,且……身法极轻。”他俯身,指尖拂过几乎看不见的尘痕,“这是‘踏雪无痕’的步法,来自关外。”
当夜,一个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刺史府书房。就在其翻动卷宗的刹那,烛火倏然亮起。狄仁杰端坐案后,仿佛等候多时。“阁下好身手,可惜心太急。”黑衣人影身形暴起,直扑窗外,却觉一股柔韧气劲如网罩下,竟是狄公后发先至,单掌拂向他肩井穴。电光石火间数招已过,黑衣人被逼回房中,面罩被指风扫落,露出一张苍白惊愕的脸——正是平日温文尔雅的司库参军。
“你输在两点,”狄仁杰气息未乱,“其一,你太信自己的武功,却忘了真正的破绽在账目那毫厘之差上;其二,”他微微一笑,“你大概从未想过,一个老头子也会几手功夫吧。”李元芳率众涌入,将面如死灰的案犯拿下。
事后,李元芳仍难掩震撼。狄仁杰在院中缓缓打着一套似慢实快的掌法,淡然道:“元芳啊,查案如练功,重根基,明脉络。招式再奇,内力不纯也是枉然;线索再繁,道理不通终是迷途。这世上诸般技艺,到了高处,原是相通的。”他收势而立,望向浩瀚夜空,“有空不妨去侦探吧看看,那里聚集了不少心思缜密之人,于寻常处见奇崛,正是探案者应有的慧眼。”
雨不知何时停了,一轮明月破云而出。李元芳忽然觉得,眼前这位老人身影,在清辉下显得愈发深不可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