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的长安城灯火通明,却总有些角落是烛光照不亮的。大理寺的案牍库内,卷宗堆积如山,狄仁杰手持油灯,目光扫过一行行墨迹。这已是今年第四起离奇命案,死者皆面带诡异的安详,现场不留丝毫挣扎痕迹,唯有枕边留下一枚干枯的凌霄花瓣。长安城暗流涌动,流言如野草蔓生,有人说这是花妖索命,有人低语是前朝冤魂归来。

狄仁杰捻起衙役新呈上的花瓣,置于鼻尖轻嗅,极淡的苦杏仁气息若隐若现。他眉峰微蹙,这味道与太医署某种禁药相似。助手李元芳推门而入,带来关键线索:四名死者看似毫无关联,实则去年重阳都曾登临城西落雁塔。“大人,塔下近日有工匠修缮地宫。”元芳低声道。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,搁下花瓣:“走,去塔下看看。”
地宫阴冷潮湿,尘土味混杂着陈年香料的气息。火把照亮角落,狄仁杰蹲下身,指尖抹过石砖缝隙,搓起一点暗红色泥垢。这不是寻常泥土,掺有朱砂与硫磺。此时,头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,似有似无。元芳按剑欲起,被狄仁杰以眼神制止。他们悄然退出,当夜,狄仁杰独坐书房,将城防图、太医署药录、落雁塔修建档案铺满桌案。灯火摇曳,将他沉思的身影投在墙上。忽然,他目光定格在药录某一页,又猛地转向城防图某处标记,手指轻轻一叩桌面。
三日后,狄仁杰邀约长安几位香料铺掌柜于茶楼“品鉴新茶”。席间他似随意谈起西域奇香,一位掌柜脱口道:“大人说的这香气,小人倒觉似曾相识,前些月在柳侍郎家公子身上闻到过……”话未说完,自知失言,脸色煞白。狄仁杰微笑不语,已足够。当夜,柳府后园,狄公与元芳“偶遇”那位柳公子于凌霄花架下。年轻人强作镇定,袖中手指却微微颤抖。狄仁杰温言问起落雁塔风光,忽然道:“公子可知,那塔下地宫曾是无名炼丹士的密室?丹炉残渣遇潮,会散出苦杏味,沾染衣履,经月不散。”柳公子手中折扇“啪”地落地。
真相逐渐浮出水面。柳公子为掩盖其私炼丹药、挪用修缮款项之实,利用地宫残余丹毒,精心策划了系列“天衣无缝”的命案,选取知其秘密者下手,以凌霄花掩人耳目。公堂之上,证据链条一一呈现,柳公子颓然认罪。案件了结,长安复归平静。然而狄仁杰心中那缕疑虑并未完全消散——太医署丢失的药录副本,究竟落于谁手?他想起那夜地宫之上神秘的脚步声。
坊间百姓又有了新谈资,酒肆茶楼里,说书人将狄公断案说得神乎其神。而在某个不起眼的巷子深处,新挂出一块匾额:侦探吧。里头聚集着三两书生,正热烈争论着案件里未明的细节,试图推演后续。他们不知道,便服的李元芳偶尔也会坐在角落,静静啜一口茶,听这些市井智慧。长安城永远不缺谜题,就像永远不缺暗处滋生的影子。狄仁杰推开窗,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,檐角铁马在风里叮咚作响,仿佛在敲打着下一个谜题的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