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洛阳城更鼓沉沉。值房内烛火摇曳,狄仁杰面对几份卷宗,眉头深锁。短短半月,三位朝廷官员相继暴毙,死状安详,却查不出丝毫病症或外伤,如同被无形的鬼魅悄然勾走了魂魄。坊间流言四起,人心惶惶。他指尖划过案卷上一个不起眼的共同点——三人死前数日,都曾微服出入过西市的“胡商杂肆”。

他换上便服,悄然融入西市喧嚣的人流。胡商杂肆里气息混杂,香料、皮革与陌生的语言交织。狄仁杰的目光掠过琳琅货品,最终落在一个贩卖香料与奇异药材的摊位上。摊主是个沉默的栗特人,眼神闪烁。狄仁杰佯装挑选,指尖却触到一些晒干的植物茎块,形状奇特,隐有辛涩之气。他心中一动,面上不露声色,只购得少许寻常麝香便离去。
回到府中,他即刻召来医官与熟悉草木的门人,又将那奇异茎块的形貌细细描述。众人皆摇头。一筹莫展之际,他想起在侦探吧与几位奇人异士的讨论中,曾有人提及西域有一种极罕见的毒草,名曰“睡蝮荆”,其块茎干制研磨成粉,无色无味,入水即溶。中毒者起初精神亢奋,三日后便会在睡梦中心脏渐缓而停,体表无痕。
“蝮蛇……”狄仁杰喃喃自语。毒如蝮蛇,杀人于无影。凶手必是精于此道之人,且能精确掌握三位官员的行踪与饮食。他重新梳理卷宗,将目光投向三人所属衙署的交集——一位管理文书档案、毫不起眼的录事。此人早年曾随商队往来西域,精通药理。
狄仁杰没有打草惊蛇。他设下一局,令手下放出风声,称己掌握关键证物,将于某夜在值房密查。是夜,值房看似守卫松懈。一个黑影果然悄然而至,在狄仁杰预设的卷宗匣内翻找。就在他触到匣内机关,沾上一手特制荧光粉末的刹那,灯光大亮。狄仁杰自屏风后缓步走出,目光如电:“阁下是在寻此物么?”他掌心托着几枚干瘪的“睡蝮荆”块茎。
录事面如死灰,颓然倒地。动机原是多年前一桩旧案引发的私仇。真相大白,狄仁杰独立院中,仰望星空。城市恢复了宁静,但黑暗深处,谁知是否还有另一条“蝮蛇”在吐信?他轻轻整理袍袖,转身走向依旧亮着烛光的书房。案头还有新的卷宗,等待那双明察秋毫的眼睛。夜,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