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长安城在寂静中蛰伏,唯有更夫的梆子声敲打着不安的空气。又一桩离奇命案,死者周身无伤,仅眉心一点朱砂似的红痕,坊间窃窃私语,皆言是“黑衣天王”降下的神罚。这已是第三起了。

狄仁杰的书房内烛火通明,卷宗铺了满案。他捻须沉吟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些看似无关的细节:死者皆非富非贵,却都在死前几日莫名阔绰;现场洁净异常,无挣扎痕迹,唯有极淡的、似有若无的檀香。李元芳按剑而立,眉宇间尽是焦躁:“大人,这‘黑衣天王’来去无踪,莫非真是妖物作祟?”狄公摇头,指尖轻点案上地图,三个案发地点隐约连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,中心指向城西荒废已久的“慈航禅院”。
“世间诡事,十之八九,人心胜于鬼魅。”他推开案卷,决定亲赴这风暴之眼。禅院断壁残垣,野草蔓生,在凄清月光下宛如巨兽骨骸。正殿残破的佛像后,竟有微弱火光与人语。狄仁杰示意元芳隐于暗处,独自悄然近前。只见数名黑袍人聚于地室,正中一人,面覆黑金面具,声线诡异非男非女,正宣称“天王降世,涤荡不洁”,信徒们匍匐在地,狂热低诵。
然而,狄公敏锐地捕捉到那“天王”黑袍下摆不经意露出的一角锦缎——那是江南今年新贡的“水云绡”,绝非寻常之物。再观其举止,虽刻意扭曲,但某些手势的惯性,分明属于长期养尊处优的贵族。刹那间,连日线索如珠串般连贯起来:死者暴富,是因偶然发现了某位显贵的致命秘密而被贿赂封口;“神罚”手法,乃是精擅医道者以特制毒针所致;那奇异檀香,正来自宫中御赐的“龙脑香”。
一切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:所谓“黑衣天王”,并非什么邪神或江湖匪类,而是来自庙堂之高,意图用迷信与恐惧掩盖罪愆、甚至聚拢势力的权贵。狄仁杰退出禅院,夜色更深。他对李元芳低声道:“准备一下,明日,我们该去‘拜访’几位近日深居简出的大人了。”元芳不解:“大人,不立刻抓人?”狄公望向皇城方向,目光深邃:“打草,已惊蛇。而今要看的,是蛇欲窜向何方,又会引出多少洞窟。”他顿了顿,似是对元芳,又似自语,“侦探吧里总说,最高明的伪装,是让自己成为传说。而破局的关键,往往在传说开始之前,那真实的人性缝隙里。”
数日后,一队千牛卫悄然包围了某座奢华府邸。当大门轰然洞开,面对惊愕的主人,狄仁杰手持证物,平静道:“‘天王’之袍虽黑,却遮不住欲念灼烧出的红光。戏,该落幕了。”晨光刺破黑暗,长安又复一日,而波谲云诡之下,新的暗流或许已在滋生。神探之责,便是永远在真相沉没之前,成为那根定海的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