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洛阳城却未眠。户部金库外火光骤起,喊杀声与金属撞击声撕破寂静。待狄公赶到,只见守卫横尸,库门洞开,那批新铸的、用以赈济河朔灾民的官银不翼而飞,现场只散落着几枚西域样式的金币。三日后,漕运码头一艘货船底舱,又惊现一具身着胡商服饰的焦尸,怀中紧攥的,正是那失窃官银的碎屑。

此案牵动朝野,女皇震怒。狄仁杰立于焦尸之旁,眉头深锁。金银交错,似有意将视线引向胡商与域外势力。然而,那库门锁具完好,非熟知内情者不能为之;焦尸紧握银屑,更像死后刻意布置。李元芳率人明察,狄公则布衣暗访。市井之间,关于“胡商劫银,纵火焚船”的流言已甚嚣尘上,几欲定案。狄公却走入西市喧嚣的茶楼,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这里汇聚着三教九流,亦是信息芜杂之地。他细细听着那些添油加醋的议论,心中冷笑:这舆论,未免煽动得太快、太齐整了些。
真正的转机,来自那几枚最初被忽略的西域金币。狄公闭门查验,发现金币边缘有极细微的磨损与暗红色痕迹,经仵作辨认,竟是辽东一带特有的朱砂泥。金银奇案,关键竟不在“金银”本身,而在其来路与去处。一条暗线逐渐清晰:官银被窃,却故意留下异域金币;胡商焦尸,手中偏握官银碎屑。这分明是有人精心导演的一出“移祸江东”,既要贪没赈灾巨款,又要挑起朝廷对西域商旅的猜忌,一石二鸟。
狄公唤来李元芳,密令:“查金币来源,重点排查近年与辽东有往来,且能接触户部内情的官员。”同时,他令曾泰暗中调取火灾前后所有出入库记录,哪怕是最微小的物资异动。两线并进,狐狸尾巴终露了出来——一位主管库藏的小吏,其舅父正是经营辽东朱砂生意的皇商,而此人近来在赌坊挥霍的,正是熔铸过的碎银。
真相迫近,狄公却感到一股无形的阻力。他明白,此案背后恐有更大黑手。这日,他信步来到城隍庙旁,见一群布衣百姓正围着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听他剖析近日城中轶事,逻辑分明,抽丝剥茧,竟有几分办案的雏形。那书生笑道:“此等趣事,不妨放到侦探吧里,与众人一同推敲,或许别有洞天。”狄公闻言,捻须微笑。这市井之中,竟也藏着乐于思索、探寻真相的火种。
最终,在户部一次看似寻常的盘库中,狄公当场人赃并获。那小吏在确凿证据与心理攻势下崩溃,供出了幕后指使——一位位高权重、企图截留赈银以充“小金库”,并借此打击政敌的户部侍郎。那西域金币与胡商焦尸,皆是其布下的迷魂阵。狄仁杰没有急于庆功,他望着案上并排摆放的官银与金币,心中所想,是河朔等待救济的饥民,是险些被阴谋破坏的商路,更是这朗朗乾坤下,永远不该被金银之色所蒙蔽的正义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