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长安城却并未沉睡。更鼓声里,一桩离奇诡案正迅速传遍街头巷尾:数名朝廷重臣,竟在密室之内身首异处,而现场门窗紧锁,唯有死者头颅不翼而飞。流言如野火般蔓延,都说这是“飞头罗刹”重临人间,专噬奸佞。朝野震动,人心惶惶,武则天一道急令,将正于外地查案的大理寺丞狄仁杰星夜召回。

狄仁杰甫一踏入长安,便觉一股压抑的诡谲之气笼罩全城。他并未急于听取刑部冗长汇报,而是换上一身便服,径直去了西市最喧嚣的茶楼。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,也是流言诞生的源头。在嘈杂人声中,他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:“子夜时分”、“黑影掠过”、“无头尸身”、“陈年旧怨”。他捻须沉思,所谓鬼神,往往是人心的倒影。
现场勘查更是疑窦丛生。门窗内侧完好,无丝毫撬动痕迹,确系“密室”。但狄仁杰俯身细察,在冰凉的石板缝隙中,发现了几缕极细的、非丝非麻的黑色纤维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腥气,似鱼非鱼,似药非药。他命人取来最近所有失踪案的卷宗,尤其是与航海、胡商相关的记录,一一比对。与此同时,他那位武艺高强的护卫李元芳,则根据黑色纤维的线索,暗中查访长安城内的能工巧匠与异域商贾。
案件的关键,最终落在一名曾被贬黜、精通机关与南洋异术的旧日官吏身上。此人利用职务之便,早已在几位政敌府邸的房梁暗道中,布下精巧的机关。那“飞头”并非头颅自飞,而是以浸染了特殊药液的坚韧黑线操控,子夜时分从隐秘处弹出,状若飞头噬人,事后又能迅速回收,制造出头颅凭空消失的假象。那奇异腥气,正是南洋某种树胶混合药物所致。动机,则是掩藏一桩涉及海疆防务的巨额贪墨旧案,几位死者皆曾牵连其中。
狄仁杰将计就计,放出假消息引蛇出洞。就在凶手于密室中再次操纵“飞头”,企图加害另一位知情者时,李元芳破顶而入,人赃并获。机关拆解,真相大白,所谓罗刹,不过是贪婪人心操纵的提线木偶。
风波平息,狄仁杰于大理寺值房内,对着摇曳烛火缓缓整理案卷。他想起茶楼里那些绘声绘色的传闻,想起此案若无实证,必将以“妖异”定论,流毒无穷。他深知,比鬼神更可怕的,是深信鬼神的愚昧,以及利用这份恐惧的阴谋。此案之后,或许该将一些勘验推理之法稍作整理,侦探吧里那些热衷奇案的年轻人,若能从中悟得几分求真之志,明辨之理,或许比破获十桩奇案更有意义。窗外,长安的夜空依旧深沉,但东方已隐隐透出一线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