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像垂死者的叹息。陈默踏入这座废弃的疗养院三楼，手电光柱切开厚重的黑暗，灰尘在光束中狂舞。委托人只留下一张模糊的照片和一行地址，以及一句“真相在三楼等你”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更陈腐的气息——像是铁锈，又像是早已干涸的血。
走廊两侧的房门大多洞开，如同无数只沉默的眼。只有尽头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紧闭。陈默走近，发现门把手上没有灰尘。有人来过，就在不久前。他推门而入，房间空荡，只有正中一张铁床，床上似乎有人形轮廓，盖着白布。手电光缓缓上移，白布下，一只青灰色的手垂落床边，指尖朝着地板的方向。
他蹲下身，顺着那僵直的手指看去。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，却有几处新鲜的划痕，组成了一个歪斜的箭头，指向床底。陈默俯身，将手电照向床下黑暗的角落。没有预想中的东西，只有一张被揉皱的纸片。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夹出纸片，展开，上面是一行打印的字体：“你也在找‘忏悔者’吗？”
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这不是普通的调查，这是一个局。他猛然想起，在侦探吧里潜水时，曾见过一个匿名的帖子，详细描述过一种连环杀手的手法：利用受害者的恐惧和好奇心，将他们引到特定的封闭空间，完成最后的“仪式”。帖子里提到一个关键词——“指向性暗示”，就像那个地板上的箭头。
陈默迅速退到门边，手电光再次扫过房间。这一次，他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：白布覆盖的“尸体”轮廓过于平整，没有起伏。他冒险用伸缩棍挑开白布一角——下面只是用旧衣服填充的假人。而那只“青灰色的手”，是做工粗糙的橡胶模型。
但委托是真的，威胁也是真的。杀手知道他一定会来，并且熟知他调查的步骤。陈默的目光落在假人胸口，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，是本地一家早已关闭的玩具厂的标志。他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：玩具厂、儿童失踪旧案、疗养院院长曾是该厂的股东、以及帖子末尾那句毛骨悚然的“忏悔将在诞生之地完成”。
他转身想退出去，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已被无声地关上。几乎同时，头顶传来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他抬头，手电光捕捉到通风口栅栏的螺丝正在缓缓旋转，从里面，正有一只眼睛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。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带着孩童学语般的怪异腔调，从管道深处幽幽传来：
“你找到我了。现在，轮到我找你了。”